香港赛马会第56期图

寒冬中的過山車:與教育、文娛和區塊鏈有關的日子

2020-01-28 23:15

編者按:本文系創業邦原創,作者胡勇,編輯曲琳,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這一年快過去了,我不懷念它,還很恨它。”海涅幽幽說完,吐了一個幾近完整的煙圈。她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了,但是重新撿起這個花費了半年工夫才戒掉的習慣,海涅只用了半天時間。

那天,她的貓出走,再也沒回來。

那天,北京落下第一場雪。這座城市的冬天總是會讓人產生這樣的錯覺,它總是比往年來得更早,又總是比往年更冷。

比冬天更冷的是人心。

當失望和悲觀的鐵幕被拉起時,幻想被打破的人們不再只是生活這出悲劇的看客,成為其中演員的他們不再只是輕佻地悲喜交加,無奈而淡然地接受這種安排。

比人心的更冷的是大勢。

據創業邦創投庫數據,2019年,區塊鏈領域的投融資事件數量為115起,文娛領域的投融資事件為174起,相比去年分別下滑了58.33%和60.18%,是去年投融資衰退最嚴重的兩個行業。教育培訓行業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去年該領域的投融資事件數量為263起,同比下跌將近28%。

如果不看融資事件,而是看金額,寒冬感更強:區塊鏈領域的投融資金額只有18.28億元人民幣,同比跌幅達到了驚人的83.61%,教育培訓行業的投融資總額為164.2億元,同比跌落53.85%。

文娛行業的投融資金額超過348.4億元,盡管同比增長了32.38%,但這卻是近三年來該行業同比增幅最低的一年。2019年全年金額在1億元人民幣以上的投融資事件為17宗,其中1億美元以上的有4宗。

事實上,快手、網易云音樂、快看漫畫、米讀小說四家公司的融資額超過39億美元,A輪及之前的投資在文娛行業中的占比超過四成,文娛賽道中小創業公司完成的融資金額在各個領域中處于末流。(完整表格請移步文末)

海涅的故事與這三個寒冬中的行業有關。她與自己的朋友們遇上了這個冬天,共同演繹著冬天里的童話,他們對這些行業深度重倉,卻也失落無奈。他們期待用自己的雙手創造童話,然而時至今日,寒冬還未過去。

這個冬天的每一縷冷風中都有他們破碎的夢,有他們的悲歡離合,都有他們的掙扎、追尋和等待。

對有些人來說,冬天來了,春天還有好久才會到。對另外一些人而言,冬天來了,春天便不會遠。

在這一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瘋子與傻子

“我和你說,現在就是入手的最好時機,入手入手,就是入手。”在春天的時候,李廣這樣興奮地鼓動著海涅。

上次聯系海涅時,后者剛剛入職一家公司沒多久,登陸創業板一個多月,它的股價創下了連續漲停的記錄。

當時,李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要海涅帶著他一起發財。

2019年,海涅早已經改換門庭到了一家在線教育行業的獨角獸公司。

在勞動節依然加班修改著公司PPT的她再次被李廣找上了,這次,他說要帶她發筆大財。對方還沒費多少口舌,海涅就明白了,自己的老同學如今正在炒比特幣。

海涅正忙得焦頭爛額,她沒有多少時間和耐心聽李廣從世界經濟形勢和金融歷史趨勢來分析比特幣的歷史必然性,只想快速結束微信上這場突如其來的對話,漫不經心地問道,要投資多少?

她的心理底線是一萬。然而,李廣回了一個讓她當時差點一腳把電腦電源踢掉的數字。

“我當時還想,這錢說多不算多但也不少吧。”海涅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哭笑不得,“結果,他張口就是十萬。我發了個表情過去,他還告訴我,是美元!”

海涅一時甚至不知道是該拒絕李廣好些,還是直接把這個老同學直接拉黑刪除更好。

李廣一連給她發了十多段語音,現在,海涅依稀還有印象的也就只有“杠桿”了。她沒有再回復,不再理會老同學的消息,繼續埋頭修改自己的PPT。

只過了半個多月,海涅便有些后悔了。

“太瘋狂了,放了個假,那個PPT都還沒改完,比特幣漲了三千多都。”她說道,就算沒有主動去了解比特幣,每天撲面而來的消息還是感染著她。

一番扭捏之后,海涅給老同學發了條消息,下意識地選擇了她最反感的那種。

“在嗎?”

等了整整一天,李廣才終于回了消息。海涅的第一筆比特幣投資就這樣發生在2019年春天即將結束的日子。

她也情不自禁地關注起這塊市場,波動起伏的心情就和比特幣在整個五月份的走勢一樣。

自2017年12月1日到達13880美元的歷史高位后,比特幣價格便一路下跌,一年之內,其最低價已經暴跌到不足3200美元。時隔一年,比特幣在2019年5月15日重新回到8000美元以上。

在之后的三個星期里,比特幣價格劇烈震蕩起伏。

“海涅現在還好吧?”在創業邦記者面前,李廣猶豫片刻,詢問道。他已經知道了她被裁員。

李廣給自己的身份定位是獨立財務投資人,他對巴菲特的價值投資理論并不熱衷,把自己的投資原則總結為“我來,我買,我賣”。

他是四月份開始加倉比特幣的。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里,李廣一反常態地沒有短線操作,而是不斷加注。

海涅并不是他唯一鼓動的對象,也不是他唯一鼓動失敗的對象。

到六月份之前,李廣已經陸陸續續在比特幣上投入了將近一百萬美元,其中三分之二的彈藥都是他“建議”別人投資的。

海涅最后交給了他兩萬美元。

李廣預測比特幣將在年內突破兩萬美元創下歷史新高。他和他的投資人們靜靜等待著。

在五月,比特幣的價格經歷了四次大跌,在六月的第一周里,比特幣再次跳水大跌。之后,比特幣一路飆升,到6月26日升至接近1.3萬美元。

李廣買入時的價格還只有六千美元左右。

海涅再次后悔了。

“四五十天的樣子,財富一下子增殖一倍,我當時都懵了。我那時候甚至想,把錢都投進去,到年底怕不是真得可以在北京賺出一套房。”海涅笑道。

李廣來不及興奮,他繼續尋找資金。

比起兩三個月前苦口婆心并習以為常別人看待騙子一般的態度,六月的李廣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報道比特幣大漲的新聞和K線圖發出去,然后,等待對方轉賬。

海涅和李廣又加注了。

“想要財務自由,我算過,按照我理想的標準,大概需要賺3000萬。想要在三十歲之前實現財務自由,只有比特幣有一點點可能性。”李廣告訴我。

早在2012年,他就知道比特幣,研究過后,他得出結論,這個去中心化和法幣背道而馳的物種在現行的政治體制和經濟秩序下最后只會曇花一現。

此后每年的無數個夜里,李廣都為自己當年的自以為是后悔不迭。現在,他要修正自己曾經的錯誤,不斷加倉。

七月,比特幣一度跌破一萬美元。八月,比特幣重新回到一萬價位,其后又再次跌破此價位。九月二十二日,比特幣穩定到一萬美元。

李廣相信,這是新行情的起點。

然而,這卻是比特幣價格年內最后一次達到一萬美元。九月,比特幣陡落至九千以下,十月,曾經跌破八千,十一月,一度不到七千。

李廣成了這場游戲中最大的輸家。

他本想用杠桿翹起自己的夢想,卻沒有料到現實的重量不僅壓碎了他的夢想,還將他本人也壓入了深淵。

“我?我現在也算實現了五分之一的財務自由。負資產也算是資產。”李廣咋了咋嘴巴,聳了聳肩,露出個鬼臉。

早在九月份比特幣還在一萬價位的時候,海涅就把資金取了出來,雜七雜八的費用扣除后,在一百多天的時間里,她賺了六萬多元人民幣。

但是,海涅卻高興不起來。

幻滅

延宕了一年,歷經了流言蜚語和風波之后,海涅所在的在線教育公司終于在2019年下半年完成了新一輪融資,而它的上一筆融資發生在十六個月以前。

創業邦研究中心的數據顯示,2019年全年教育行業金額在1億元人民幣以上的投融資事件達到25宗,超過1億美元的為4宗,其中金額最大的融資額為3.5億美元。

在教育行業的密林中,潛伏著兇猛的獨角獸。

自去年六月紐交所上市以來,K12在線教育公司跟誰學股價在半年多年的時間里已經漲了三倍,其市值目前已經超過81億美元。

然而,教育行業并非只有張牙舞爪的獨角獸,同樣也有流血受傷的獨角獸。

新東方在線2019財年年內虧損6410.9萬元,同比下降178.12%。

好未來2020財年第二季度財報顯示,經營利潤6990萬美元,同比下降13.5%;歸屬于母公司凈虧損為1440萬美元,連續兩級季度虧損。

網易有道在2017年、2018年以及2019年上半年凈虧損分別為1.64億元、2.09億元

外部的動蕩最終傳遞到這些創業公司內部,裁員成了應付不景氣的不二選擇。

網易教育事業部經歷了較大幅度的人事調整。滬江網校裁員上千人。字節跳動旗下教育類產品GoGoKid大規模裁員,比例在70%到80%,而AIKID則已經直接停止運營。

“太慘了,今年大家好像一下子都不行了,最慘的是,我們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最慘的。接下去,可能會有人熬不下去。”好未來一位中層領導這樣告訴我們。

海涅所在的公司也在默默舔舐著傷口。

這家公司在過去幾年里頻繁融資,但它一直未能實現盈利,從2017年到2018年獲客成本繼續上升,2019年終的獲客成本將創新高。

在擴張最瘋狂的時候,每獲得一個新客戶,這家公司就要付出最多一萬元的代價,高成本帶來了高成長,但是,高成長卻并沒能在短期內為這家公司帶去規模等同的收益。

只要試圖從投資回報的陷阱中往外掙扎出去,它都在出血,掙扎越激烈,血就流得越多。

事實上,教育行業的陷阱中不僅桎梏著這家公司,幾乎所有的創業公司都在危險的邊緣踟躕。

“這就是切入應用場景的事情,想想以前的千團大戰,最近的ofo,燒到最后,一定會有很多人支撐不下去,教育賽道容實際上不下那么多的人。”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育行業投資人說道。

海涅一度把這些都當做事不關己的新聞來看。

她非常喜歡公司的創始人,海涅當初的選擇不少,她選擇這家公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相信CEO的品格和價值觀。

來這家公司已經快兩年了,即使沒有機會接觸到更核心的業務和高層,僅僅從公司內部的只言片語,海涅也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這輪融資完成得很不順利,過程很艱難,而結果也不盡如人意。

過去的種種蛛絲馬跡被串聯起來,她漸漸意識到這家公司并不像它外面表現得那樣光鮮。

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的時候是看到公司發布會上的PPT,盡管海涅并不認為自己是個對公司戰略和狀況有特別興趣并了如指掌的人。但是,看見那些介紹和數據時,她不免大吃一驚,發布會上的公司實在太過陌生了。

她認為公司上下唯一關心的問題只是如何讓CEO滿意。

海涅清楚記得,自己的團隊花了不到一周時間就完成了一份活動策劃,結果,將近半個月后,這份策劃才送到CEO手上。中間的數次修改和輾轉都耗費在了字體、遣詞造句這樣的細節上。

僅僅在colour和color上就有人反復糾纏了四五個來回。

最開始,沒人在意;隨后,有人提出公司主要針對美國的老師,所以要采用美式拼法;改過之后,又有人提出異議,認為國際化大公司就不應該只局限于美國市場。

因為要呈交給最高領導看,所以,沒有人會馬虎,大家都知道CEO是一個喜歡講究這些細節的人。

“我們就是toC公司,to CEO嘛。”海涅苦笑道,“所有人真就圍著CEO轉,CEO說一句頂一萬句,CEO的‘是’就是公司的‘兩個凡是’。”

對海涅來說,2019年的冬天來得比別人要更早一些。

風聲盡管早已經在整個公司里蔓延,但是,在十二月初收到通知裁員郵件的時候,海涅驚訝地發現,自己不僅沒有預想中的錯愕憤慨,反而產生了奇怪的滿足感。

“解脫了唄。沒什么可抱怨的。我覺得這家公司本來其實可以做得更好,做的事情很偉大。”海涅碾碎煙頭,說道。

四億分之一的歡喜與憂傷

貓走失之后,海涅在微信群里詢問了一番,卓文君私信她介紹了“剪刀大法”。試過之后,貓還是沒回來,但,稍微讓海涅感到慰籍的是,卓文君回來了。

這個群是卓文君的粉絲群。

去年,海涅喜歡上了看直播。每天回到家中已經是晚上八九點,被工作消耗掉大半時間和精力的她已經沒有多少精神,只能靠云吸貓消磨掉睡覺前殘余的可憐時間。

卓文君是她看得最多的主播,也是為數不多她送過禮物的主播。

以前,卓文君給別人介紹自己是個自由職業者,平時做翻譯、寫專欄,只需要和編輯溝通聯系,按時交稿,按要求修改。

這是一個簡單的營生,在外人看來甚至很輕松,唯一的問題在于,長久的簡單日積月累下來就變成讓人產生煩躁和畏懼的繁復了。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行情不好了,卓文君能接到的活顯著下降,已經自由自在很多年的她無法再接受忍受按部就班地工作。

于是,她決定試試直播來打發過度的空虛。

第一次直播之前,卓文君在網上查詢了OBS設置,按照操作指南串流,開啟了自己的直播間。

所有的步驟都沒有問題,但結果卻并不順利,掉幀、黑屏的幾率和她緊張得說話打顫的幾率不相上下,看著卡住的畫面上自己愈發顯得臃腫的臉盤,卓文君沮喪,腦中一片空白,卡殼了。

四十六秒。

直到今天,她仍然記得很清楚,她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數著。在這宛如四十六年一般久遠的時間里,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盯著屏幕中呆滯的自己,沒抵抗多久,卓文君關掉了直播間。第一次直播,歷時七分鐘。

上網仔細查過之后,卓文君意識到自己的帶寬和電腦出了問題。她把碼率設到10000,然而帶寬只有10M,而且她還是用MacBook Air來直播的。

第二次直播,已經是兩個多月后。卓文君買了臺式機,升級了寬帶,仔細琢磨了OBS的設置,對著鏡子練習習慣自己。

最初,她以為只要堅持直播就能獲得長尾觀眾,有了固定的受眾群體,即使流量再怎么微弱也可以帶來些轉化和消費。

直播弄貓和聊天一個月,卓文君的粉絲就超過了五百,她頗為喜悅,有模有樣地建了微信群,把經常露面和贈送過禮物的觀眾拉了進去,有模有樣地打出了“廣告位招租”。

最多的一個晚上,卓文君獲得的禮物將近兩百多元,她頗為興奮,買了十份之前一直舍不得的Ziwi Peak貓糧給“笨笨”。笨笨是她的暹羅貓的名字,在群里發出貓糧的照片后,大家此起彼伏調侃她是“土豪”、“家里有礦”。

沒過多久,卓文君才意識到,這是一筆虧本的生意。

直播對她而言也是虧損的。

她從直播中獲得的甚至不能彌補買電腦的花費,更讓人沮喪的是,她漸漸意識到,直播比寫東西更加機械和重復。

“真得挺煩的,看后臺數據只有幾十號人看直播的時候,煩。不管說話還是不說話,幾十分鐘都只有幾條彈幕的時候,也煩。最煩?最煩的當然是,沒掙到錢呀。”卓文君嚷道。

但是,她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直播下去。卓文君看到觀眾慢慢上漲,她甚至幻想過,自己總能遇見一個爆發點然后吸引來大量的觀眾,然后變成一個寵物頭部主播。

在嗶哩嗶哩播了大半年,卓文君依然只是個每晚播三四小時的小主播,觀眾在三百上下波動。

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境地,她格外郁卒,正經的撰稿機會更加少了,翻譯稿費一直被對方拖欠,直播毫無起色。

“直播這個行當,普通人就別想出頭了,已經寡頭化了,長尾效應在這上面沒有什么發揮余地。”一家專注文娛領域基金的投資經理告訴我們。

秋天的時候,海涅注意到卓文君“鴿”直播的頻率越來越高,在微信群里也越來越沉默寡言,她私下里發消息過去,卓文君也只是敷衍報平安。

“她就只是說‘過了這段就好了’,感覺她那時候是挺低落的,她這個人就是直播時候看起來挺外向的人,但我覺得她實際上可能是個內向的人。”海涅嘆了口氣,說道。

國慶假放完沒多久,卓文君在群里告訴大家她要轉戰抖音了,海涅對此并不特別意外,讓大家訝異的是,卓文君說自己不再是主播了。

“我覺得自己還是不適合直播,但是,我知道應該怎么樣的直播是受歡迎的。”卓文君用指甲在自己名片上“聯合創始人”下劃了道痕,說道,“公眾號那波紅利我坐失了,抖音現在還不算晚。”

一個從媒體行業出來的人找到了她,他們一拍即合,很快就確定下來在抖音上做寵物短視頻。對方負責做流量和商務,卓文君負責內容,偶爾還會和笨笨客串出場。

起初,卓文君其實還有些猶豫。她對自己能否循規蹈矩地朝九晚五沒有多少信心,也清楚寫文章、做直播和短視頻之間天差地別。

她躊躇了一個星期,但最終改變態度下定決心只花了幾分鐘。

對方請吃飯邀請她一起創業,大家隨口聊起貓,對方隨口說道最近家里的貓不怎么喜歡吃Feline Natural了,卓文君隨聲附和道說可以試試Ziwi Peak。

那時,笨笨吃國產貓糧已經吃了一個多月了。

“人爭一口氣,貓爭一口糧。”卓文君說罷,莞爾,“不創業,主子連貓糧都吃不上了。”

她把手機大咧咧地遞到我眼前,邊展示他們的內容,邊熟絡地介紹“全方位覆蓋”、“私域”、“置換”還有“爆款”。

這個賬號粉絲已經將近十萬,播放量最大的一條視頻已經超過五十萬。她意氣風發地告訴我,在寵物這個細分領域,他們有信心在三年里做到抖音前三。

海涅說,卓文君卓文君已經很少在她的粉絲群里說話了,偶爾出來也只是發有笨笨露面的抖音視頻給大家看。

“我這幾個月加的人比我過去三年加的人都要多,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事。有時候我還要客串去談個合作,各種貓糧狗糧甚至搞區塊鏈的人都會找上門。”卓文君挑眉說道,“以前根本沒想過,不過創業也挺有趣的。”

她現在流連最多的是一個聚集了眾多抖音MCN的群里。資源及需求匹配的創作者會相互推薦和導流,這個聯盟掌控著抖音上近三成的寵物視頻流量。

“抖音流量三分天下,素人,明星,野路子流量。還有九十七分就是我們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抖音頭部MCN高管告訴我們。

他估計,抖音有十萬以上粉絲的賬號在2020年將超過十萬,其中掛靠在MCN下或者轉型成為MCN的賬號將達到五分之一甚至可能接近三分之一。

卓文君告訴創業邦,從生產者逐漸轉向資源的組織者是他們的預期和理想。

“我的職業?正經地說,我就是個創業者。”卓文君說道,繼續補充道,“而且,我,我們很自由,各種意義上的。”

笨笨現在繼續悠哉游哉地吃上了Ziwi Peak。

卓文君的臺式機已經吃灰很久了,她現在甚至連筆記本電腦都不用了,所有的工作幾乎都在手機上完成。

2020年1月,抖音宣布其每日活躍用戶超過四億。

前溯三個月,去年10月24日的《新聞聯播》報道,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區塊鏈技術發展現狀和趨勢進行第十八次集體學習。

那天,笨笨最后一次出現在直播間里。那是卓文君最后一次以主播身份拋頭露面。

暗流之下

這個世界并沒有什么秘密可言,有的只是不被大多數人知曉的風聲。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區塊鏈投資人表示,陳純為主的五人團隊是在浙大校領導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直接邀請去給中央領導講解區塊鏈技術的,在新聞宣傳正式播出前,區塊鏈的核心圈層就已經對此有所耳聞。

“Facebook要出Libra了嘛,老大一看覺得里面有蹊蹺,這不就是新時代的‘貨幣戰爭’嗎?”他言之鑿鑿地說道。

一位接近陳純團隊的人士告訴我們,早在去年五月份,該團隊就已經注意到Facebook將推出加密貨幣的計劃并和有關部門有所溝通交流。

“數字貨幣是區塊鏈技術,但是,區塊鏈并不就只是數字貨幣呀。”李廣解釋道。

被稱為“區塊鏈第一股”的嘉楠耘智同樣不愿意把自己僅僅定位成一家礦機公司,它定義自己是一家“通過高性能計算專有芯片提供超級計算解決方案提供商”。

“區塊鏈好呀。除了挖礦就是發幣。”另一位關注區塊鏈的投資人說道,“那些溯源的技術在to B里面都用了好久了,真正的killer app現在還沒有出來,那區塊鏈創業還能干啥呀?可不就是忽悠人嗎?”

這位投資人參加過一次新幣的路演大會,聽了十多分鐘就離開了。他發現,現場中有三分之一是看上去游手好閑的年輕人,有三分之一是閉著眼睛面無表情像是打發時間的中年人,剩下三分之一躍躍欲試的人總是在幾個人的示意引導下鼓掌歡呼。

李廣曾經把區塊鏈研究了大半個月,最后得出的結論是,隨著國家意志對區塊鏈的正名和重視,國家隊和大公司肯定會入場,那么,在里面創業根本就沒有機會了。

“合法合規肯定是第一位的。在中國,這一點是紅線,絕對不能碰。”一位行業里極其知名的區塊鏈從業者不愿隱瞞自己對未來的看法,“你現在發ICO,在中國就是不允許的,在其他國家是允許的,但是我認為這就是趨勢。不一定代表創業能成功,但是這個技術趨勢是擋不住的。Libra就是在美國創新環境下美國科技公司結合科技趨勢的創新。”

科技和創新并非總是無往不利。在現實和大勢面前,沒有人能一直昂首。

在2019年,比特幣的價格劇烈震蕩,創業公司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上市的公司有自己的煩惱,創業公司同樣有自己的郁結。

張湯沒有看《新聞聯播》的習慣,得知高層學習區塊鏈的消息還是在朋友圈里。

“這下誰還會說我們是‘騙子’了!”他當時激動地給公司的合伙人打了電話。他們公司對外宣傳利用區塊鏈技術來追蹤溯源寵物血統。

2019年入冬的時候,張湯上門見了一個在抖音上做寵物視頻的團隊,希望雙方能夠合作,本來也只是按照既定的程序介紹區塊鏈技術的具體應用和市場潛力。

一看到對方那個女負責人,張湯就知道這筆生意黃了。

乘電梯上來的時候,他擠在角落里恰好聽到前面的她打電話說有個做區塊鏈的騙子公司要上門推銷。

張湯打起精神照本宣科,結束后匆匆離去。盡管雙方友好而禮貌地商量好以后有機會再深入交流討論,但張湯清楚,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些狗日的炒幣的,本來區塊鏈好好的,都怪他們,那一陣子大家把區塊鏈也當成騙人的。”張湯憤憤不平地罵道,意識到略顯失態后,笑了笑。

“騙子”被他和幾個合伙人用來相互調侃和自嘲。

把寵物血統和區塊鏈技術結合這個點子最初是張湯想出來的,2018年全國寵物行業市場的規模超過一千七百億元人民幣,在五年時間里增長了三倍以上。

按照他們的預想,在這樣一個越來越繁榮、需求越來越旺盛的市場,規范化和正規化是必然的趨勢,寵物身份血統的認證、驗證和保證又是其中最主要的環節,關系到整個市場的供需和價格變化趨勢。

“炒幣那群騙子還沒炒ICO的時候,我就想到這個了,我當時覺得我簡直太他媽天才了。掌握規則和標準的是頭號玩家,那我這樣制定標準的不就是人民幣玩家了嗎?”張湯興奮說道。

預想是理想最熱烈的氧化劑,現實則是最熾烈的火苗,足以引爆任何美妙的理想將其炸得支離破碎。

2018年創業殺入市場后,原本志得意滿的張湯他們才發現,這個市場的確很繁榮,但是,其根基都在線下市場。

這群出身浸淫互聯網的人被現實世界的各種規則和關系網打擊得暈頭轉向。

犬舍、貓舍不僅沒有興趣和他們合作甚至避之不及,一般的寵物醫院聽到區塊鏈頓覺云里霧里將信將疑。要觸達消費者群體更是難上加難,他們算了一筆賬,to C的一個獲客成本在四十元左右。

“不下去不知道水有多深,貓舍和后院貓打架,你說我們到底站哪邊?肯定哪邊都不能得罪呀,但誰都不站那人家憑什么帶你玩呀。”張湯苦笑著說道。

過去整整一年,他們都沒有拿到融資,見了一輪又一輪投資人后,對方聽到“區塊鏈”后都敬謝不敏再無下文了。

大公司裁員,張湯這樣的小公司也不得不節衣縮食,整個團隊在一年里已經主動被動流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與張湯見面的那天,北京下起了2019年冬天的第二場雪。

望著外面污濁的融化的積雪,他看上去有些憂心忡忡。高興過去,張湯他們又和同行、專家交流了一圈,結果大家對未來形勢并不樂觀。

盡管政策層面上已經破冰,但是,張湯擔心,這冰層太厚已經破不動,或者他們是否還能等到破除的那時。

“我都不知道這個冬天我們還能不能熬下去,熱鬧是別人的,我這里還是涼涼的。”張湯用拳頭夸張地錘了錘自己的胸膛,便不再言語。

凜冽的冬天沉默而肅殺,伴隨而來的是一片死寂。

海涅并不在乎這世界怎樣,她也不在乎這個冬天如何冷。她唯一耿耿于懷的是失蹤的貓。

天氣越來越冷,海涅越發焦躁與憂郁起來。

比起突如其來的劇變,瑣碎且接踵而至的折磨更容易讓人的心弦崩壞。

“去他媽的2019。去他媽的世界。”她猛地吸了口煙,狠命吞下去,放佛要把全世界的不公和不義都嚼碎咽下。

(應受訪者要求,海涅、李廣、陳勝、張湯、卓文君均為化名)

附圖表:

來源:創業邦研究中心

來源:創業邦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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